
刘墉在父亲去世期间,正是《四库全书》这一伟大文化工程正式启动的时刻,而与此同时,乾隆帝对书籍的查禁工作也进入了一个高潮期。 乾隆二十九年(1774年)八月,乾隆皇帝发布了禁书的严令,指出各省督抚在执行命令时,要将那些“触犯字义”的书籍严加审查、上报,并采取销毁或焚弃等措施。这道命令犹如一把利剑,直指那些被认为违背朝廷意志的文字。在乾隆的高压政策下,各地督抚为了不失职,纷纷上演着一场场“努力查缴”的戏码,仿佛他们的职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彻底的手段去执行这一禁令。最常见的方法之一,就是将皇帝的禁令“刻印誊黄”,然后贴在大街小巷,让每个人都能看到、知道,仿佛是要通过这种方式“普及”这种政治思想的绝对权威。 到了乾隆四十一年,刘墉再度被任命为江苏学政,来到这个禁书查禁的风口浪尖。他不知不觉地成了这个历史大潮中的一员,作为一位学者,他的灵魂也在这股风暴中经受着挑战。次年八月,刘墉在金坛县主考时,遇到了两件令他十分棘手的事情。首先是如皋县的民童志磷上奏揭发,称东台县已故举人徐述夔所著《一柱楼词》和沈德潜所写的徐述夔传内有“悖逆”之辞。徐述夔,原名赓雅,字孝文,扬州府东台县人,虽然具体的生年已无法考证,但他在乾隆三年中举后便开始步入仕途。尽管他的作品常引用吕留良的语句,展现出某种民族气节,但这份气节,似乎并未能在他心中深深扎根。 徐述夔的诗句并没有明显的政治倾向,他多是以对时政的抑郁和对自己命运的无奈为题材。他的诗作并未公开出版,甚至连自己撰写的诗集如《一柱楼诗》、《小题诗》等,也一直未曾刊刻。即使他在诗中发泄着某些对清朝的失望与愤慨,但他从未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举动。实际上,徐述夔对于自己的命运也抱有不小的愤懑,尤其是当他看到自己才高八斗,却一直止步于举人的名号时,这种情绪逐渐转化为对政治的不满。他在诗中提到“江北久无乾净土,乾坤何处可为家?”这些字句中,似乎能感受到一种深刻的情绪波动。
展开剩余61%不幸的是,这些诗集在徐述夔去世后,由他的儿子徐怀祖于乾隆二十八年付板印刷,原本是为了纪念父亲,但却为徐家带来了不幸的灾难。到了乾隆四十二年,查禁书籍的风声愈加紧迫,特别是江西发生了王锡侯《字贯》案,江苏地区的官员纷纷紧张起来。由于徐家这些诗集早已公开,而当时的禁书运动并没有停止,徐家自然也成为了清查的对象。 与此同时,徐怀祖的儿子们感到内心惶恐不安。恰逢此时,徐家与邻近的蔡家因田产发生了纠纷,蔡家不仅要求恢复他们家族的祖坟,还试图通过一笔银子解决这一争议。然而,蔡家的堂兄蔡嘉树并不善罢甘休,他威胁徐食田,如果不答应他的条件,就将揭发他家藏有禁书。由于害怕被揭发,徐家不得不选择主动向官府呈交这些书籍,做出自首。 乾隆四十三年四月初六,徐食田将书籍呈交至县衙。这时的禁令很明确,只要在限期内主动交书,可以免于追究。然而,蔡嘉树并未善罢甘休,他继续向官府举报,试图通过诬告来将徐家陷入更深的困境。经过一番调查,徐家这些书籍被上报到江宁书局,书局的官员发现书籍上并没有“违碍”字样,便要求重新处理。此时,蔡嘉树的计划逐渐露出破绽,但他依然不死心,一直纠缠着县衙,企图通过种种手段将事情闹大。 随着事件的蔓延,江苏的官员逐渐将徐述夔的诗集提交给更高一级的主管,而刘墉也在这一过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。经过翻阅《一柱楼诗》后,刘墉认为其中语气愤激,并决定将此事报告两江总督、江苏巡抚,进一步处理。在乾隆接到报告后,迅速做出反应,要求彻查此事,并对徐家进行严厉处理。 在乾隆的强硬指示下,事情愈演愈烈。乾隆帝通过密谕给江苏地区的官员下达了严厉的指令,要求他们彻底查明真相,给徐家一个无法逃避的惩罚。乾隆明确表示,虽然徐述夔已死,但其遗书仍要按“大逆”律定罪,这不仅仅是为了惩治徐述夔,更是为了给那些怠慢查禁工作的地方官员一个深刻的教训。 随着案件的不断推进,乾隆帝对于这些书籍的态度变得愈加严厉,最终甚至提出要对徐述夔父子的尸体进行剖棺示众,以示惩戒。这一系列的做法,给当时的官员和士人带来了深刻的震慑。在这一政治风暴中,徐述夔家族及其相关人员的命运彻底改变,甚至连一些无辜的地方官员,也未能幸免。 最终,在乾隆四十三年十月,徐述夔及其家人的尸体被挖出,剖棺戮尸,成为了这场禁书风暴的象征。而沈德潜这位曾与乾隆皇帝有着深厚关系的老臣,也因其曾为徐述夔作传而遭受了连带处罚。这一事件,深刻反映了乾隆帝对禁书查处的决心,以及他对维护清朝政权的铁腕手段。在这场政治风暴中,不仅仅是徐述夔及其家族,许多与之相关的官员也遭遇了无法避免的灾难。 乾隆通过这次查禁书籍的行动,不仅清理了“违碍”的文献,也在地方官员中打出了震慑的威慑。他的做法显示了当时权力的集中和对文化的严密控制,同时也彰显了“文字狱”这一历史现象的严重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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